走了两步,赵崇芳忽然侧过头来看了赵惟吉一眼,像是想说什么,又摇了摇头,笑骂了一句。
“臭小子,真是长大了。”
当夜,北风刮得窗纸直响。
赵崇芳提着一壶酒来了北营。
进门先把门窗检查了一遍,确认关严了,才在炭盆旁坐下。
酒壶往桌上一搁,先给自己满满倒了一碗,仰头灌了半碗下去。
赵惟吉坐在对面看着他。
赵崇芳放下碗,抹了把嘴,眼睛盯着炭盆里的红光,开了口。
“吉哥儿,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。
定州城防我心里有数,这几年你弄的那个急救的法子,把老兵留得住了,现在士兵的战力比十年前强得多了,再加你带的这新家伙,定州城肯定守得住。”
赵惟吉微微上扬,看了看赵崇芳。
赵崇芳笑着说道。
“吉哥儿,耶律斜轸不是萧挞凛那种莽夫。
他吃了黑风岭的亏,不可能再傻乎乎往谷里钻、往城墙上撞。
你说他会不会绕开定州,或者围而不攻,跟咱们耗着?”
“还有啊,你那震天雷,黑风岭用了一次,估计逃回去的辽狗已经传得神乎其神。
这东西一旦失了神秘感,往后再想用,就没这么大威力了。
今后,你怎么打算的?”
赵惟吉没急着答,伸手拿过炭笔和一张麻纸,就着炭盆的光低头画了两笔。
“四叔说得对,耶律斜轸肯定不会硬拼,前天我已经让石贻孙加派了暗哨,沿途三个隘口都埋了斥候。
他要是敢伸手,咱们就能咬下他一块肉。”
“至于震天雷……四叔,我本来也没打算全亮出来。
城头还有留着当后手的,专等着他来攻城。
我害怕他跑了呢。”
赵崇芳盯着那张麻纸看了片刻,缓缓点头:“你心里有数就好。”
炭盆里一块木炭裂了缝,噼啪响了一声,火星子溅出来,有一粒落在赵惟吉膝边,他拿指头弹开了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
赵惟吉看着火光。
“四叔,您心里有数就行。
这次辽军南下,本身就是往朝廷的套里钻。”
赵崇芳抬头看过来,手里的酒碗停在半空。
赵惟吉把潘美虚张声势西征、张浦递假信、皇城司一路喂情报的事简略说了一遍。
没几句,就讲完了。
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,只剩北风刮着窗纸响。
赵崇芳手里的酒碗搁回桌上,碗底磕出一声闷响。
他两只手撑在膝盖上,盯着炭盆看了好半天,才抬起头来。
“合着打一开始,这辽狗一直被你们爷俩算计着呢?”
赵惟吉没吭声,只是看着他笑。
赵崇芳沉默了半晌。
手里的酒碗转了两圈,最后搁下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