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爹送你来定州之前,给我写了封亲笔信。”
他看着赵惟吉,声音很轻。
“就一句话,吾儿在彼,劳四弟照拂。”
他停了一息,看着眼前这个侄子。
“军国大事我不瞎掺和,你怎么部署我都照着办。
城里的粮草、百姓、工事,全揽在我身上,绝不给你拖后腿。”
赵崇芳沉声道,随即竖起一根手指,语气硬了起来。
“但有一条,你得应我。”
“四叔说。”
“不许上城头正面,不许出城门一步,不许往弓箭能射到的地方凑。
真要指挥,在城楼下的伏道里待着。”
赵崇芳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。
“你不光是楚王,是你爹的儿子。
这定州城丢了能再打回来,你要是有半点闪失我都没办法跟你翁翁交代。”
赵惟吉看着他。
过了一息,轻轻点头:“好。
我应四叔的。”
赵崇芳这才松了口气,紧绷的肩膀塌下来一截。
又坐了会儿,聊了两句丁壮征召、抛射台赶工的细节,便起身要走。
走到门口,他忽然想起什么,伸手往怀里摸了摸,掏出个油单纸包,回头扔给赵惟吉。
“拿着。”
赵惟吉接住,打开一看,是包糖姜,还带着点体温。
“北风寒,含一块暖身子。”赵崇芳撇撇嘴,语气变回了平日里的样子,“别跟小时候似的,见了糖就没命,吃多了牙疼。”
赵惟吉捏着油单纸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谢谢,四叔。”
“你再大,在我眼里也是个小屁孩。”
赵崇芳哼了一声,裹紧大氅推开门。
“走了。
夜里警醒着点。”
脚步声很快融进风里,听不见了。
赵惟吉把糖包放在桌上。
刚要收起来,石贻孙推门进来了,手里捏着一张窄小的密条,字迹细密,是皇城司暗桩的格式。
“殿下。”
石贻孙走到桌前,把纸条递过来,声音压得低。
“萧挞凛的死讯,到耶律斜轸那儿了。”
赵惟吉接过纸条,借着烛火看完。
石贻孙又补了一句,“先锋残部退到拒马河以北,跟主力合流。
耶律斜轸已经加速整军往南压。
经过估算,五到七日,辽军主力到定州城下。”
赵惟吉把纸条凑到烛火上。
火苗舔上来,纸卷成一团黑灰,碎落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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