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抱着账册蹲在火盆边,一笔一笔报数。
每报一枚就伸手按一下雷壳上的蜡封,确认没有裂纹,才往账册上打勾。
笔尖冻得不下墨,他凑到嘴边哈口气,搓搓手指接着写。
赵惟吉听完,拿过炭笔在账册上勾了三笔。
“七成归田帅做城防调度,随他安排。
两成单独封存,标记清楚,谁问就说这批引信受潮正在返修。
不准动。”
郑平手里的笔顿了一下,没抬头,只应了声“诺”。
“剩下一成交给火器营,做应急备用。”
郑平把数字重新誊抄一遍,标好封存雷的编号。
起身时膝盖僵了一下,扶着火盆沿站稳,抱着账册转身往库房去了。
当夜三更天,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值守亲卫掀帘进来,身上还带着外头的雪沫子,是北面巡查回来的皇城司暗哨。
“报殿下!
辽军前锋哨骑出现在城北五十里,约两百骑,正往城这边探路!”
赵惟吉刚合眼不到一个时辰,闻言立刻披衣坐起。
石贻孙刚从雄州赶回来,盔甲都没解,靠在帐门口啃干饼。
听见这话立刻站直了,嘴角还沾着点饼渣,手已经按上了刀柄。
“走,跟我去见田帅。”
赵惟吉裹紧大氅,踩过帐外积了半寸的新雪。
夜风灌进领口,把最后一点睡意吹得干干净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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