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两万多俘虏已经被强行打散,按照之前的部族矛盾重新编组分成了二十个大队。
懂契丹语的译语官、拿算盘的司账吏各配一个,外加一队宋军看守。
首批三千多个没受伤的青壮,当天就被押到了定州城北,发了铁锹去刨驿道上的冻土。
黄昏时分。
几个干了一天苦力的部族俘虏蹲在背风的土坎后头,捧着冒热气的粟米饭。
手冻的发抖,筷子夹了两次才夹住菜叶子。
一个年纪大些的抬头瞄了眼站在高处做记录的宋军司账吏,压低声音。
“你说这南朝人到底图什么啊?
名字挨个登,干了多少活还得记着。”
旁边一个年轻的嚼着饭粒含含糊糊接了句。
“通译不是说了嘛,这是在算咱的工钱。
等大辽使团拿银子来赎人,要一块清这笔账。”
“真的假的?”
年纪大的眼睛亮了一下,马上又暗下去。
“太后能想着咱?”
没人答他。
雪粒子被风卷着打在脸上,几个人缩着脖子把碗里的饭扒干净。
揣着手站在十步外的土堆后头,听着通译把这几句话转述了一遍,石贻孙冷嗤了一声。
等辽国掏钱赎你们?
转身走开,心里那句话到底没说出口。
下辈子就在矿坑里刨煤吧。
走出没几步,石贻孙忽然停住脚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,快步折回赵惟吉跟前。
“殿下。”
破布摊开在案上,语气里的痞气收了个干净。
“这是刚从一个冻死的辽军军校贴身衣裤里搜出来的。”
破布里躺着半块雕工粗糙的木牌,断口处参差不齐,分明是被人硬掰开的。
边缘刻着几道细纹,是南院探马司独有的暗记。
伸手拈起那半块木牌,赵惟吉翻过来看了看断口。
“只有半块。”
石贻孙死死盯着赵惟吉的手指。
“外面还留着剩下那一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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