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批运粮车队是王承衍从大名府抽调来的,正慢吞吞的越过河道。
羊皮袄破旧,穿在民夫们身上,手冻的发红,死死推着独轮车,车辙把雪地压出两道坑。
魏昭亮从马背上翻下来,走到河滩边枯草丛旁。
半蹲下身,他脱了牛皮手套,抓起地上的马粪放在鼻尖闻了闻。
“没上冻。”
把马粪在雪地上蹭干净,魏昭亮转头看向身后的斥候。
“这帮孙子最多过去不到半个时辰,大股骑兵在河滩这块溜达过。”
半个时辰后,这团马粪摆在田重进的中军大帐里。
田重进手里捧着个破瓷碗,热汤饼喝的慢吞吞的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这帮鳖羔子的蹄印往哪去了?”
站在案前,魏昭亮甲胄上还带着化开的雪水。
“往西去了,没走官道,全顺着枯林子摸过去的。
探马远远瞅了眼,最少得有几千骑,旗号乱七八糟的,准是幽州出来的游骑兵。”
把汤碗放下,田重进袖子一抹,擦了擦嘴边的油星。
“这是耶律奚低那老狗来掐咱们粮道了。”
涿州不救偏来掐粮道,辽人这是存心要把大宋活活耗死。
走到沙盘前,田重进站起身。
“涿州城里肯定也收到耶律奚低出来的信儿了。
韩瑜这孙子这会儿八成正趴在城头上,眼巴巴等着援军来冲散咱们的阵型呢!”
从旁边跨出一步,曹琮开口。
“田帅,追游骑的话,涿州城里的辽狗准出来咬咱们后腰!
可要是不追,这粮道可经不起这么折腾啊。”
田重进嗤笑出声,声音透着股狠劲儿。
“谁他娘的说老夫要去抓游骑了?
老夫要的是他这座城!”
转过头,他盯住魏昭亮。
“魏校尉,去趟辎重营,挑二十辆最结实的大车。
全盖上油毡布,里头塞满枯草石头!
派两百号老弱病残推着,就在拒马河北岸空地上给老夫转悠。
怎么惹眼怎么来!”
点头,魏昭亮一句话没多问,直接领命出去了。
田重进转头看向曹琮。
“曹校尉,带一千重甲去南门外蹲着!
瓮城闸门只要一开,给老夫踩着城里的死尸死命往里顶。
甭管遇见谁,只管杀!”
涿州城内。
涿州刺史韩瑜满脸焦躁,在城墙夹道里来回踱步。
幽州发来的秘信到了,信上说耶律奚低带着六千精骑已摸到拒马河沿岸。
只要城里能硬抗上几天,宋军必定粮尽退兵。
可城里存粮本来只够撑一个月的,连日耗下来底都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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