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东西……回定州了?”
郑平没接话,把账册往怀里一揣,转身往马棚走。
“马牵来。
我的账对不上,得亲自跟石贻孙说清楚。”
定州城外,战俘大营。
石贻孙站在营门口,一张刚从乱葬岗尸体上扒下来的布防图捏在手里,对着营门前列队的降卒,脸上挂着一副和善到可疑的笑。
“查疫!
都脱了上衣,排队过来,一个一个看。”
四名皇城司暗哨混在军医中间,手里拿着炭笔,在降卒的后背和前胸上仔细辨认。
他们找的不是疮疤。
是图腾。
南院探马司的死士在锁骨下方会有一道烫出来的狼头纹,细如指甲盖,不仔细看跟旧伤疤没区别。
前三百人查完,没有。
石贻孙不急。
他啃着一块冷饼子,目光扫过远处那排低矮的草棚。
昨晚他在乱葬岗发现的那几具被灭口的尸体,胸口全是短刀捅的。
杀人的不是宋军,是降卒自己人。
灭口,说明有人怕被认出来。
怕被认出来,说明混进来的不止一个。
饼子咽下去,朝身后的暗哨招了招手。
“今晚再查一遍草棚。
重点看那几间住了四十人以上的,灭口的刀手和被灭口的接头人,不可能隔太远。”
暗哨低声问:“若查出来呢?”
石贻孙咧了咧嘴,那笑很短,露了一下就收回去了。
“查出来也先别动,盯死了。
殿下要的不是几个死士的脑袋,是他们接应的那条线。”
转头看了一眼定州方向,围墙后面那辆重囚车的位置,他闭着眼都能指出来。
耶律斜轸还锁在那里头。
三十万贯的活招牌。
谁来救,就是谁把脑袋送上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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