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声音哑了,后半句磕磕绊绊地往外挤。
“酒……酒是喝上了,人没回全。”
他说着便要拜倒。
“殿下,臣失礼了,请殿下降罪!”
“何罪之有。”赵惟吉走到他面前,一手托住他的肘弯,把人稳稳架住,没让他跪下去。
“孤记着。
每一个都记着。”
席上没人再说话。
石贻孙也收了嬉皮笑脸,端起酒杯往地上洒了半杯,算是敬阵亡的弟兄。
安抚过武将,赵惟吉才端着酒杯,走向最内侧的宗室席。
席上以平阳郡王赵惟正为首,还有几位太祖朝的宗室近支,都是赵家叔伯兄弟。
“大哥,诸位叔伯。”赵惟吉先向几位长一辈的郡王拱手,再看向赵惟正,“让你们久等了。”
“都是自家兄弟,客气什么。”赵惟正站起身,拍了拍他的肩膀,目光里满是欣慰,“看着你今日站在这东宫正殿里,大哥心里比什么都高兴。
要是母妃还在,不知该有多欢喜。”
一句话说得赵惟吉心里也沉了沉。
穿越过来这些年,这位长兄始终站在他身后,出海筹钱,居中联络,替他做了许多不能摆上台面的事。
从前是楚王,兄弟俩还拘着宗室分寸,如今成了储君,这份手足情分反倒更显珍贵。
“大哥说的哪里话。”赵惟吉举杯与他一碰,“这些年若不是大哥在背后撑着,孤哪能安心在北边打仗。
往后东宫的事,还要大哥多帮衬。”
“说什么帮衬不帮衬。”赵惟正一饮而尽,抹了把嘴,“我是你兄长,自然站你这边。
往后有什么事,只管开口。”
旁边几位宗室郡王也纷纷举杯称颂,说着宗室同心、社稷安定的话。
赵惟吉一一应对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一圈酒敬下来,夜色已深。
殿外的雪又落了细碎一层,殿内炭火融融,酒意渐酣。
赵惟吉坐回主位,看着殿中文武宗室各有情态,心里却清明得很。
这东宫他自小住到大,从安定郡王到楚王,殿宇廊檐熟得不能再熟。
可唯有今日储位定名,他才真正觉出这地方的分量 ,文臣要他循礼制、重经史,武将盼他固边防、恤军功,宗室亲贵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分毫不敢逾矩,北边的辽国虽说刚刚战败,但只要他还在就会一直盯着大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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