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石太尉那边怕是已经候着了。”
三人这才慌了神,赶紧用冷水洗了把脸,换上衣服,匆匆忙忙往大营赶去。
将台之上,石保兴早已带着众将列队等候。
见三人走来,他先朝赵惟吉躬身行礼,直起身时闻到那股酒气,嘴角抿了一下,没作声。
他的目光转到石元孙身上,停了一下。
石元孙慌忙低下头,脊背绷得笔直,呼吸都放轻了。
他昨夜本就喝得心虚,这会儿被父亲当众盯住,后背的冷汗比宿醉还难受。
石保兴没再看他,转过头去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今天这场合,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当场发作。
可旁边站着的王承衍,瞧见石保兴扶刀的手攥紧了,又松开,就识趣的把眼神挪开了,一个字都没问。
赵惟吉走上将台,晨风一吹,人清醒了不少。
随行礼官先当众宣读完官家岁末特支敕书。
他在将台中间站好,看着台下。
台下甲胄和枪戟排得整整齐齐,几万人鸦雀无声。
他提气开口,声音顺着风传遍校场。
“诸位将士。”
“辽人南侵那几个月,是你们扛住的。
定州城下,唐河岸边,拒马河沿线,死了多少弟兄,你们记得比孤清楚。”
“孤在北边打了半年仗,最怕听的就是三个字。”
他停了一停。
“又折了。”
台下安静得连风声都清楚,前排几个老兵的喉结动了动。
“这一仗,你们把辽人打了回去,收回了四州,让北境百姓能安安稳稳过个年。
这份功劳,朝廷认,孤认,天下人都认。”
“今日颁下岁末特支,全军将士,每人赏钱两贯,绢一匹,酒肉各一份。”
“参战有功将校,记档在册,回朝之后一概升赏。”
台下开始有了低低的骚动,有人攥紧了拳头。
赵惟吉提高声量,一条一条砸下来。
“伤残士卒,终身领伤残请受,官府按月送粮上门,不许克扣半分。”
“阵亡将士家眷,钱粮抚恤加倍。
子弟愿入营者,优先录用。
愿归乡者,拨给荒田,免三年赋税。”
骚动变成了压不住的嗡声,人人脸上都挂不住了。
石保兴站在台边,脸色也缓和下来。
赵惟吉等嗡声小了些,声音沉下来。
“胜仗之后,最忌骄惰。
孤把话撂在这里,天雄军是国之北门,辽人虽败,贼心不死。”
“往后戍所巡防,斥候远探,半分松懈不得。
各处甲械军械,按月点检,敢有锈蚀懈怠者,军法处置。”
“今日的恩赏,是拿命拼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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