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躲,也没退,甚至没去看掉进水里的人。
他转过身,双手撑在湿漉漉的木栏杆上,低下头,俯视着台阶下的乔维岳。
乔维岳浑身湿透,发髻散乱,两鬓的白发贴在脸上,那件绯色官服沾满了黄泥,再也没了半点淮南路封疆大吏的威仪。
“乔都运。”
洪峰刚过,水声短暂地落了一截,赵惟吉的声音不高,却一个字一个字砸进台阶下那片泥浆里。
“你说的意外,孤怎么没看见?”
乔维岳仰着头,看着站在高处那个连衣角都没湿的年轻人。
算计,底牌,杀手,水灾,兵变,被这个人不紧不慢地,一颗一颗摁灭了,像拈灯芯一样随手。
他嘴唇动了动,喉结滚了一下,到底没能挤出一个字来。
还没等他再撑出什么体面。
江面下游,雾气被撕开一条巨大的口子。
沉闷的战鼓声贴着水面敲响,一下,两下,越来越密。
三艘庞大的艨艟斗舰排开浊浪,顶着洪峰,横着撞进了茱萸湾的水道。
船头上,一丈长的主床弩弩臂结着一层水雾,铁簇长箭的尖端反着冷光,绞盘已经拉满,箭锋对准了岸上转运司的所有人马。
居中的帅船最高处,一面大旗迎风展开。
黑底金字,猎猎作响。
上面写着两个大字,澄海。
本章已完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