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半三更,扬州城南偏巷。
打更人的梆子声刚响过两下,就散在了江风里。
三个黑衣死士贴着墙根,翻进周怀岫家的独院。
刀尖顺着门缝探入,挑开了木栓。
带头的死士打了个手势。
两人一左一右,一脚踹开了主屋的木门。
没人。
屋里有股很久没住人的潮气。
桌上留着一盏灯,火苗被灌进来的冷风吹得东倒西歪。
灯旁压着半张发黄的桑皮纸。
带头的死士一把抓起桑皮纸,上面没字,只画着个大乌龟。
被耍了。
死士转头,朝后厨看了一眼。
后厨地上有块地窖盖板,半掩着,透出点光。
他拔出短刀,放轻脚步摸过去,刚把半个脑袋探向窖口。
“噗”的一声闷响。
一支短弩箭从地窖里射出来,钉穿了他的喉咙。
那死士连叫都没叫出来,就向后仰倒下去。
剩下两个人才顿了一下,刚要挥刀扑上去,地窖下面就窜出一个人。
石贻孙提着长刀,借着往上冲的力道,一刀连着半边门框,直接砍在了左边那人的脖子上。
血一下就喷了出来,另一个死士还没来得及退,就被几个从地窖里冲出来的东宫卫卒按在地上,几把刀直接捅了进去。
院子又安静下来。
石贻孙甩了甩刀上的血,扯过一块门帘把刀擦干净。
他是入夜后从行辕暗渠钻出去的。
厢军围了行辕十来天,把正门侧门堵得死死的,但没人管后墙底下那条排废水的暗渠。
路彦铢的人早就把铁栏锯断了,人侧着身子刚好能挤过去。
出了暗渠,上了钱家接应的小船,顺着城南水巷,半个时辰就摸到了周家后院。
而半个时辰前,钱锦儿安排的车队就已经到了。
钱家在江南的生意就是走私和货运,弄走几个大活人不是难事。
周怀岫那个快生了的媳妇,还有病重的老娘,早就被塞进装满臭鱼烂虾的菜车,大摇大摆地从东门出了城。
转运司现在才想起来杀人,晚了。
……
同一时刻,转运司后堂。
漏壶里的水滴答滴答的,在空屋里听着很响。
乔维岳穿着绯色官服,坐在交椅上,手指紧紧抠着扶手。
子时快过了,派去的人一个都没回来。
费先生半跑半撞的进了门,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:“都运,出事了。”
“周怀岫没死?”乔维岳声音发紧。
“周家是空的。
还有……”费先生咽了口唾沫,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,“属下刚带人去查了四门的进出簿子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