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,案犯均已落网。”
李沆压低声音。
“臣请旨,当即草拟结案奏状,把乔维岳欺上瞒下、构陷东宫、贪墨漕资、甚至企图破坏水闸之罪,一一写明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另有……油布包里的张枢密私礼名单,也当悉数录入,连夜送抵洛阳。”
赵惟吉没答话。
他站起身,走到李沆桌前。
李沆已经提笔,笔尖刚沾上墨。
赵惟吉伸出两根手指,稳稳捏住了笔管上方。
李沆手腕一滞,力道被卡住,一滴浓墨顺着笔毫落下去,砸在雪白的澄心堂纸上,瞬间晕染开一团黑斑。
“殿下?”
李沆皱起眉头。
“这折子,孤自己写。”
赵惟吉夺过毛笔,把那张沾了墨的废纸揉作一团扔掉,重新抽出一张。
他写字速度极快,没有任何修饰词。
主语,动作,物证。
过闸勘合、沉船数量、八分船板的猫腻、废铁钉,以及乔维岳画押的伪证记录。
三行字。
没了。
赵惟吉停笔。
李沆盯着纸面看了半天,眉头锁得更深。
“张枢密那边呢?
乔维岳历年送往京城的节礼,那份最致命的油布包私礼名单,为何一字不提?”
赵惟吉将毛笔搁在笔洗边沿。
“李中允,孤问你,我们手里的证据,能定乔维岳死罪吗?”
“铁证如山,千刀万剐亦不为过。”
李沆回答得斩钉截铁。
“既然乔维岳已经是个死人,孤为什么还要费劲去咬一个身居高位的枢密副使?”
赵惟吉转过身,看着李沆的眼睛。
“油布包那份礼单,我们看了。
但这事,不该由我们这封奏折捅破。”
李沆没接话。
“枢密交通地方,乃是大忌。
殿下手握铁证却不奏报,这是包庇。
依制,此举不妥。”
赵惟吉走到文匣旁,伸手拍了拍铁皮盖子。
“规制是父皇定的。
查贪腐,是孤的差遣。
但查枢密院结党,查朝廷重臣的底,这不叫查案,这叫越权。”
他顿了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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