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，声音更轻，“娘去后……我也常来坐坐。”

许鹤择在窗边坐下，轩外一池残荷，秋风拂过，水面泛起涟漪。

母亲的音容在记忆中闪过，心口微微发涩。

他没说什么，只问：“你这些年，过得如何？”

“我很好。”

许知年看见大哥，有些情切，在他对面坐下，给他斟杯热茶，

“爹他……虽然忙生意，但对我功课还算上心，请了西席先生。

“前年考中了秀才，爹原本想让我继续考举人走仕途，但……

“我对那些经义文章实在没太大兴趣，倒是喜欢摆弄些机巧玩意儿，以前还有娘护着我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又继续若无其事地说：“爹觉得我不成器，打骂不少。”

他抬头，瞧着许鹤择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，道：

“比不上大哥，医术精湛，名扬天下。”

“行行出状元，喜欢什么便做什么，不必强求。” 许鹤择道。

他看得出，弟弟眉宇间并无太多愁苦，显然许治对这个嫡子还算不错，至少表面上是如此。

“嗯！”

许知年用力点头，“大哥说得对。

对了，大哥，三妹她……”

他欣然停顿，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。

“三妹去年出嫁了，我看嫁得不错，嫁的是杭州一户世族，姓陈，妹夫还是个举人，性情温和，对三妹很好。

“三妹今年生了个大胖小子，写信回来说孩子长得像她，性子却像妹夫，安静得很。”

许鹤择听着，冰冷的心底总算泛起一丝暖意。

三妹许莹，和许知年是龙凤胎。

当年母亲生他们辛苦，落下了病根，后来，才身体不好。

许莹从小聪慧可人，总跟在他和知年后面，哥哥长哥哥短地叫，又很鬼精。

听说她过得好，许鹤择心跳略略欢快了些，有些喜悦。

“那就好。” 他轻声道，“你可见过她？”

“她刚成婚不久，恰逢妹夫来苏州办事，就回来小住过半月。”

许知年笑道，“她还念叨大哥呢，说不知道大哥在京城过得好不好，长公主……”

他忽然意识到什么，猛地住口，小心地看了许鹤择一眼。

许鹤择神色如常：“长公主待我很好。”

许知年松了口气，又忍不住好奇：

“大哥，长公主……真的像传闻中那样……嗯……”

他不知该如何形容。

“她很好。” 许鹤择打断他，唇边含着笑，略略抬眼看他，语气却很平稳，“与传闻不同。”

许知年眨了眨眼。

大哥提起长公主时，神色柔和，目光有暖意，许知年心中微动，便在那一瞬之间，明白了什么。

他笑起来，两眼一弯，“大哥说好，那定是极好的。”

那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，竟能讨了大哥的欢心？

何况，大哥是那样不情不愿地嫁给她的……

许知年忽然就对长公主，有了几分好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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