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，这几年闲着没事琢磨出来的。”

成泠带着他的手，又出了一剑，这一剑极慢，慢到剑尖每移动一寸都能看得清清楚楚，

“这一剑叫‘落花’。

名字我自己起的，别嫌土气。”

陆峥鸣没有说话，看着那慢到极点的剑尖，忽然发现它在微不可察地颤动。

那颤动是有规律的，一圈一圈，涟漪般向外扩散。

若是刺入敌人体内，这种震颤足以粉碎内脏而不留外伤。

他的脊背一阵发凉，又一阵发热。

“试试。” 成泠松开了他的手，后退一步。

陆峥鸣深吸一口气，闭上眼，回想刚才她握着他的手出剑的感觉。

肩胛的发力、手腕的角度、腰腹的蓄力、剑尖的震颤。

他睁眼，出剑。

剑尖颤动起来，只有三圈，远不如成泠的精妙。

但成功了。

成泠的眼睛亮了一下，有些意外。

“小鹿宝，”

她忍不住叫了他一声，声音里全是惊喜，“你的悟性太高，我练这一剑练了很久才练出五圈颤，你一次就成了三圈。

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修仙？”

陆峥鸣被她夸得脸一热，别过头去，冷声道：

“少来这套。”

明明她才是天才中的天才，在她面前，谁都算不了什么。

但他的心跳得很快，快得不像话。

不但是因为被夸，而且是因为这一剑。

这一剑的感觉太奇特了。

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出剑，而是在引动某种看不见的东西——像是风，又像是某种更玄妙的气韵。

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。

他忍不住又出了一剑。

没有成泠的引导，他凭记忆复现了刚才她教的那招防守转攻。

剑尖画出的弧线比方才生涩了些，但那股黏力有了，他清晰地感觉到，剑锋划过空气时，空气像水一样产生了阻力。

“再来。” 这次是他说。

成泠站在一旁安静看他，不做声。

陆峥鸣连出十七剑。

一剑比一剑顺手，一剑比一剑流畅。

他渐渐忘记了身边还有旁人，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。

天地之间只剩下他和手中的剑，还有那源源不绝、奔涌而出的感悟。

他的剑招开始逐渐变化。

不再是成泠教的那几招。

他将她的剑路融入了自己的招式，劈砍抹刺挑绞扫，每一剑都带着方才悟到的那股“活劲”。

成泠看着他沉迷其中，看着他汗湿了鬓角浑然不觉，看着他的眼睛在暮色中越来越亮。

她心里久违地，涌上一阵说不清的酸涩滋味，有些愧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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