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亲眼见过,匈奴来了,一个村子的人被杀光。
男人被砍头,女人被抢走,孩子被摔死。
我见过。
见了很多次。
所以我修长城。
修长城的苦,比被匈奴杀的苦轻。”
钱彬没有说话。
蒙恬的目光从旷野上收回来,看着自己的手。
手很粗,骨节很大,掌心全是茧。
他看了很久,像是第一次看到这双手。
“我小时候不爱打仗。
我喜欢读书,喜欢律法。
父亲问我,‘将军为什么懂法?
’我说‘将军管兵,兵犯了法,要会判’。
父亲说对了。
我后来在内史府判案,勾决犯人之前,会把案卷反复看三遍。
狱吏说‘蒙将军手上不沾冤魂’。
我手上沾的是长城。”
画面又转了。
蒙恬蹲在院子里,面前是一个七八岁的男孩,蒙毅。
蒙毅瘦小,风一吹就要倒。
他在哭,因为有人在书箱里塞了癞蛤蟆。
“哥,他们欺负我。”
蒙恬没有去替他出头,只是蹲下来,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他们欺负你吗?”
蒙毅摇头。
“因为你弱。
你变强了,他们就怕了。”
蒙毅擦干眼泪,开始读书。
他后来官至上卿,做了秦始皇的贴身近臣,出行时与皇帝同乘一辆车。
有人嫉妒,说“蒙毅不过靠他哥”。
蒙毅听到了,没有辩解。
回到府里,他对蒙恬说:“兄长,有人说我靠你。”
蒙恬收剑入鞘。
“你靠过我吗?”
蒙毅想了想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不必在意。”
蒙毅笑了。
他从小就知道,兄长从不替他走他该走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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