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跟着那支骑兵跑。
他不是骑马,是魂魄在追。
小青蹲在他肩膀上,翅膀张开,被风吹得像一片随时会被撕碎的叶子。
霍去病的第一次战役,史书写了八个字——“与轻勇骑八百直弃大军数百里”。
八百个人,脱离主力部队几百里,在茫茫大漠里找匈奴人。
找不到怎么办?
他不想。
找到了打不过怎么办?
他不想。
他只想一件事:找到,然后杀。
“将军,前面有帐篷!”斥候指着西北方。
霍去病勒住马,手搭凉棚看了一眼。
帐篷不多,但烟多——正在做饭。
他问斥候:“多少人?”
“看不准,估摸着两千。”
他的部下脸色变了。
八百对两千,而且他们是孤军深入,没有后援。
一个校尉凑过来:“将军,要不要等主力?”
霍去病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没有怒,没有恼,只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——不耐烦。
不是对校尉不耐烦,是对“等”这件事本身不耐烦。
“等?”他拔出刀,“等他们吃完晚饭消化了再打?”
他踢了一下马肚子,马箭一样射出去了。
八百个人跟着他,像八百根离弦的箭。
他们没有列阵,没有号角,没有旗鼓。
他们只是跟着那匹黑马,跟着那个没有戴头盔的年轻人。
帐篷里的匈奴人刚端起碗,刀已经到了面前。
霍去病杀进帐篷区的时候,手里只有刀。
刀砍卷了刃,捡地上的刀。
地上的刀砍卷了,捡死人的弓。
弓砸断了,用马撞。
他的马撞翻了三个匈奴兵,马蹄踩在胸口上,骨头碎的声音在风里闷闷的。
他的兵在数。
不是数自己杀了多少人,是数将军杀了多少人。
杀到后来,数不清了。
匈奴人跑了,跑得不远,被他追上又杀。
杀到天黑了,杀到月亮升起来了。
草原上的月亮很大,很圆,照在尸体上,照在血上。
一个校尉骑马过来,浑身是血,脸上却在笑。
“将军,斩首两千零二十八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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