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去病低头,看到了这只翠绿色的小鸟。
“你是谁?”
小青叫了一声。
“它说,它叫小青。”钱彬的声音从山下传上来,不高,但很清楚。
霍去病看着小青。
“你飞得上来,不简单。”
小青又叫了一声,用头蹭了蹭他的脸。
他的脸很糙,被风沙磨的,小青蹭上去,像是蹭在砂纸上。
霍去病笑了。
他伸手把小青从肩膀上拿下来,放在手心里。
小青很小,他的手很大,手指很粗,骨节突出。
他捧着小青,像捧着一滴露水。
“你是从南边来的?
长安?
长安的女人还在绣鸳鸯吗?”
钱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霍去病没有等他回答。
他把小青举到眼前,看了很久,然后松开手。
小青飞起来,在他头顶绕了一圈,飞回钱彬肩膀上。
“走吧。
这里风大。”
霍去病转过身,面朝山下。
他的背很直,像旗杆。
最后一仗,不是他打的,是命打的。
二十四岁。
霍去病死了。
死在长安,死在军中,不是在战场上。
史书写“卒”,没有写怎么死的。
有人说是瘟疫,有人说是旧伤复发,有人说是匈奴人的诅咒。
没有人知道。
他的兵知道的是,他们的将军走了,走得很突然。
汉武帝调了五万铁甲军,从长安列队到茂陵,送他的棺椁。
霍去病的墓修成了祁连山的形状,石马、石虎、石人排列在墓道两侧。
他的兵跪在墓前,没有哭。
哭不动了。
他们跪着,把刀插在地上。
几千把刀,插在地上,像一片铁做的森林。
钱彬站在那座墓前,看着那些刀。
小青蹲在他肩膀上,叫了一声,很轻。
“他才二十四。”宁采臣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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