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松开节杖,站了起来。
腿瘸了,站不稳,晃了一下。
钱彬扶住了他。
冰原上的风忽然小了。
不是停了,是有人挡在了风口。
田七郎站在北边,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吹向苏武的风。
他的猎刀没有拔,他只是站着。
“您站了十九年。”田七郎说,“我替您站一会儿。”
苏武看着这个年轻人,看了很久。
“你叫什么?”“田七郎。”“田七郎。
你的腰也挺直。”苏武的嘴角动了一下,不是笑,是某种比笑更温暖的东西。
远处的羊群化成了光点,一个接一个升起来,飘向天空。
那不是羊,是苏武在北海的每一天——一万三千八百七十天。
每一个光点都是一天,饿着肚子的,冻僵手的,面朝南坐着的。
光点飘到天上,排成一条河。
河从北流向南,流到长安。
苏武看着那条光河,笑了一下。
这一次是真的笑。
“我要回家了。”他迈出一步,走上了那条光河。
没有回头。
钱彬站在岸边,看着那个须发皆白的背影越来越远。
小青从他肩膀上飞起来,追了几步,又飞回来,落在他肩上,叫了一声——很轻,像在说再见。
柳望舒翻开帛书,笔尖落下。
“苏武,汉朝。
使节。
出使匈奴,被扣十九年。
北海牧羊,啮雪吞旃。
节旄尽落,终不降。
执念:我的坚持有意义吗。
治愈者:钱彬。
见证者:宁采臣。
挡风者:田七郎。”
远处的冰原上,那根光秃秃的节杖还插在石头旁边。
风吹过来,竹竿微微晃动,发出很轻的嗡嗡声,像有人在说话。
妈祖把灯挂在节杖上。
火苗跳着,照着一片白茫茫的雪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钱彬转身,朝出口走去。
身后,那颗星从银白色变成了淡金色。
温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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