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绿色的灵力顺着指尖往下探,触到了墨面深处的东西——不是骨头,是竹简。
很多竹简。
它们叠在一起,被墨浸透了,分不清哪些是竹,哪些是墨。
竹简上的字还在,但被墨盖住了,看不清。
苏若谷的手指缩了回来。
他的脸色有些白,但他的声音很稳。
“下面埋着竹简。
很多。
《史记》的原稿。
司马迁写完,把它们埋在藏书楼的地底下。
怕被烧掉。”
闻不语蹲在苏若谷旁边,手指按着墨面。
万物谛听在捕捉墨层深处的声音。
他听到了——不是哭声,不是喊声,是笔尖划过竹简的声音。
沙,沙,沙。
很轻,很细,像蚕吃桑叶。
那是司马迁在写字。
他写了几千年了。
闻不语的手语比划。
宁采臣翻译:“他在写。
在墨的另一边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。
他只知道,不能停。”
宁采臣站在光壁前面,浩然正气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层淡金色的光膜。
他的正气在触碰墨面的时候,没有被吸收,也没有被反弹。
正气和墨之间有一种奇怪的共鸣——不是认同,是理解。
司马迁的墨里写的是人,不是神。
宁采臣的理解渗进去了。
宁采臣把手按在墨面上。
他的正气顺着墨的纹理往里渗,像水渗进干涸的河床。
墨没有拒绝他。
墨知道,他不会烧它。
商离站在光壁旁边,匕首倒握在手里,刀刃贴着前臂。
她的目光穿透了墨面,不是用眼睛,是用直觉。
她感觉到了——墨的另一边,有一个人在站着。
不是司马迁,是雷震。
他的情绪余波在这里,比在苏武那里更浓。
不是因为他对司马迁更感兴趣,是因为司马迁的执念更接近他的——存在。
雷震也想被人记住,但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值得被记住的事。
田七郎站在商离旁边,猎刀没有拔,但他的拇指按在刀柄的卡扣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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