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你说说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。”
钱彬坐下的时候,画面忽然一转。
他看到了长安。
未央宫,掖庭。
王昭君十七岁,站在院子里,手里抱着一把琵琶。
但这一次,她没有站在那里发呆。
她在观察。
她的目光扫过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——老宫女缝补衣裳的手法,太医署送药的太监经过的路线,库房堆放旧物的位置。
她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年。
前两年她在等,等皇帝召见。
第三年她不想等了。
她开始偷偷学东西。
掖庭的藏书阁不大,堆满了旧竹简和废弃的奏章抄本。
没有人管。
昭君夜里溜进去,点一盏小油灯,一页一页地翻。
她找到了一本《齐民要术》的残卷,上面记着怎么种麦、怎么养蚕、怎么用草药治牲畜的病。
她一字一句地抄下来,塞在枕头底下。
她还找到了半本《本草》,记着许多草药的性味和用法。
她不认得的字就猜,猜不出来就记在另一张纸上,等有机会问人。
老医婆来掖庭给宫女看病,昭君主动帮忙熬药、递针,趁机问那些字的意思。
老医婆看她学得快,多说了几句。
昭君就把那几句也记下了。
“你学这些做什么?”老医婆问。
“打发时间。”昭君说。
她没有说实话。
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用上,但她知道一定有用。
画师毛延寿来给宫女画像的时候,昭君没有送银子。
她不是没钱,她的积蓄够送。
但她不想送。
她不想被皇帝选中。
被选中了,就是妃子,妃子一辈子住在深宫里,从一个院子换到另一个院子,还是牢笼。
她想要的是另一种东西——离开。
哪里都行,只要离开这座红墙。
她把银子省下来,换了纸笔,换了医书,换了几包种子——她从太医署的药渣里挑出完整的种子,晾干,收好。
有甘草、黄芪、柴胡。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收种子,但她收了。
掖庭令来宣布和亲消息的那天,院子里哭声一片。
昭君没有哭。
她站在人群后面,听着那些宫女哭喊着“我不去”“去了就回不来了”。
她在想一件事——匈奴缺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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