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那些种子,像看着自己的孩子。
“你们要在草原上活了。”她说,“我也要。”
她拿出琵琶,弹了一首曲子。
不是汉族的曲子,是她自己编的——调子里有草原的风,有沙漠的落日,有她在路上看到的星星。
琵琶声传出去,匈奴人听到了,围在帐篷外面听。
没有人说话。
弹完了,昭君把琵琶放下。
“王昭君,你从今天起,不欠长安了。”
帐外响起掌声。
匈奴人不会鼓掌,他们拍大腿。
啪啪啪,拍得震天响。
昭君在匈奴的第一年,学了很多东西,也教了很多东西。
她学会了骑马。
第一次骑马,她摔了三次,膝盖磕破了,手肘磨出了血。
单于站在远处看着她,没有过去扶。
匈奴人问他:“你不去扶阏氏?”单于说:“她自己能起来。”昭君第四次翻身上马,这次马没有把她甩下来。
她骑着马跑了一圈,回来的时候,脸上全是灰,但她在笑。
“我会了!”她喊。
单于笑了。
她学会了匈奴语。
不是在帐篷里学的,是在篝火边学的。
她端着酒碗,坐在匈奴人中间,听他们说话,一个字一个字地记。
说错了,他们笑她,她不恼,跟着笑。
笑了再试,试了再说。
半年后,她已经能用匈奴语跟他们吵架了。
她教匈奴女人织布。
匈奴人以前用兽皮和粗毛做衣服,又硬又不保暖。
昭君从箱子里翻出那几匹丝绸,拆了,一根一根拆成丝线,然后用匈奴的羊毛和丝线混织,织出了一种新布。
布很软,很暖,颜色还亮。
匈奴女人围着她学,她手把手教,从早教到晚,嗓子都哑了。
一个匈奴老妇人拉着她的手,老泪纵横。
“阏氏,你是长生天派来的。”昭君摇了摇头。
“我不是长生天派来的。
我是汉朝不要的,你们捡来的。”
她拿出那些种子,带着匈奴人在河滩上开了一块菜地。
土不好,石头多。
她蹲在地上,用手把石头一块一块捡出去。
匈奴人看着这个穿着皮袍的女人蹲在泥地里捡石头,面面相觑。
单于也来看。
他看了一会儿,挥手叫来几个士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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