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因为她最美——比她美的不是没有。
范蠡选她,是因为她的眼睛。
别的女子被选中,有的哭,有的怕,有的兴奋。
西施不哭不怕不兴奋,她只是看着范蠡,问了一个问题。
“我去吴国,能换来多少年?”
范蠡想了想。
“至少十年。”
“十年不打越国?”
“十年不打。”
西施低下头,看了看自己浣纱的手。
她的手很白,很细,指节分明。
“十年不打越国,够我爹种地种到老了。”她抬起头,“我去。”
从那天起,她不再是苎萝山的浣纱女。
她是越国的兵器——一把藏在丝绸里的刀。
三年特训,学的不是歌舞,是人性。
老妇人教她们怎么走路、怎么说话、怎么笑、怎么看人。
每一个细节都是精心设计的:低头时角度多少最撩人,抬眼看人的时候眼珠转多快最动人,笑的时候嘴角上扬几分显得天真而不轻浮。
西施学得最快,不是因为她最聪明,是因为她最认真。
她在夜里一个人对着铜镜练笑,练到脸僵了,揉一揉继续。
她把“笑”分成了十二种:初见之笑、欢喜之笑、娇嗔之笑、委屈之笑、欲语还休之笑……每一种都要练到不用想就能做出来。
范蠡还教她兵法。
不是让她打仗,是让她看懂人心。
“夫差是什么人?”范蠡问她。
西施说:“他是吴王,是霸主,是打败了越国的人。”“不对。”范蠡说,“他是一个被所有人怕、没有人爱的人。
你去了,不要跟他讲道理。
你要让他觉得,你是这个世上唯一不怕他的人。”
西施记住了。
范蠡还教她剑术。
不是让她杀人,是让她握剑的时候不怕。
吴王喜欢看舞剑,宫女舞剑是常事。
西施练剑练到手心磨出血泡,范蠡替她挑破,敷上药。
她的手被握在范蠡的掌心里,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。
那是他们之间唯一一次肌肤接触。
此后三年,范蠡从不碰她。
不是不想,是不能。
他要让她干干净净地去吴国。
干干净净,夫差才会相信她是真的——真的天真,真的单纯,真的爱他。
三年期满。
临行前一晚,范蠡站在土城的城墙上,看着西边的天空。
西施走到他身后。
“范大夫,我去了之后,越国会来接我吗?”
范蠡沉默了很久。
“会。”
西施笑了。
她知道他在说谎。
但她不需要他兑现。
她要的只是这句话——证明她不是一颗被扔出去就不管的棋子。
她转身走了。
画面一跳,来到了吴国的宫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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