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勾践选的，不是文种选的，不是你选的。

是我自己选的。

选了，就不后悔。”

小青从钱彬肩上飞起来，落在船尾，蹲在西施的膝盖旁边，歪着头看着她。

西施低头看到了它，伸手摸了摸它的头。

“你叫什么？”“它叫小青。”钱彬的声音从岸上传来。

西施看着岸上的钱彬。

“你要走了？”

“要走了。”

“谢谢你来看我。”西施笑了。

这一次，她的笑不是练出来的十二种笑之一，是真真切切的、从心里长出来的笑。

她拿起琵琶——那把跟了她十九年的琵琶——拨了一下弦。

弦声很脆，像溪水，像风。

琴声在水面上飘着，飘到很远的地方。

钱彬转身，朝光壁走去。

小青从他肩上飞起来，在扁舟上空绕了一圈，然后飞回来。

它回头看了一眼——西施坐在船尾，范蠡撑着船，两个人越来越远。

湖面上起了雾，船消失在雾里。

但琴声还在。

叮，叮，叮，很轻，很远。

柳望舒翻开帛书，笔尖落下。

“西施，春秋·越。

浣纱女。

三年特训，宠冠吴宫。

吴亡后与范蠡泛舟五湖。

执念：我是棋子还是棋手。

治愈者：她自己。

见证者：钱彬、宁采臣。”

妈祖提着灯站在光壁外面。

西施的星从深棕色变成了淡金色。

不是沉的了，是亮的，像溪水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
“她走了？”妈祖问。

“走了。”钱彬说。

“她的执念是什么？”

“她不知道自己是棋子还是棋手。”

“那你怎么回答的？”

“我没回答。

她自己想通了。

她选了路，走了，不后悔。

这就是棋手。”

远处，那道暗紫色的光点闪了一下。

闻不语的手语比划。

宁采臣翻译：“他在想。

他想知道自己的路在哪里。”

钱彬没有回头。

他朝前方走去。

小青跟在他脚边，一跳一跳的，嘴上还沾着溪水——不知道什么时候喝的。

甜的。

妈祖走在最后面，红灯举高了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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