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很低,但所有人都听到了。
没有人喊,没有人跑。
他们等了一整夜,等这一刻。
苏若谷的翠绿色灵力从汉水两岸的柳树根须中蔓延开,灵植的根须在水下缠成一张网。
不是挡水,是减速——让洪水的冲击力分散,不一次性冲垮下游的一切。
根须网会碎,但能争取时间。
上游传来闷雷般的轰鸣。
不是雷,是水。
汉水从决口处倾泻而出,像一堵移动的墙,高过人头。
水墙裹着泥沙、树枝、石块,以万钧之势扑向于禁七军的大营。
于禁的兵还在睡觉。
哨兵看到了那道白线,张大了嘴,喊不出声。
水到了。
三万人的大营被洪水瞬间吞没。
帐篷漂起来,马匹被冲走,士兵在水里挣扎、呼喊、呛水。
刀枪盔甲沉入水底,旌旗在洪水中打了几个旋,不见了。
关羽站在高处,看着那片汪洋。
他没有笑。
他的手握着青龙偃月刀,指节发白。
钱彬带着队伍冲进洪水。
不是打仗,是救人。
苏若谷的灵植根须从水底升起来,缠住落水士兵的手腕,把他们拉到高处。
藤原海的时间陷阱在几个高地周围布下减速场,让洪水绕开这些地方,形成临时的避难所。
宁采臣的浩然正气在洪水中凝成一道道淡金色的光索,像绳子一样从高处抛下去,落水的人抓住光索,被拉上来。
商离和田七郎没有救人。
他们在于禁大营的废墟中搜寻一个人——于禁自己。
于禁蹲在一艘翻覆的船底上,浑身湿透,脸色白得像纸。
他的身边没有一个兵,没有一面旗,没有一把刀。
他抱着膝盖,看着自己三万大军被洪水吞没。
商离站在他面前的木板上,匕首没有出鞘。
“关将军要见你。”
于禁抬起头,看着这个蒙面的女子。
他的嘴唇在抖。
“他……要我投降?”
“他只说,要见你。”
关羽站在被水围住的一片高地上。
赤兔马在他身后,鬃毛湿了,贴在脖子上。
青龙偃月刀插在土里,刀身上的水珠往下滴。
他看着于禁被人带过来。
于禁走到他面前,膝盖一软,跪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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