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羽沉默了片刻。
他知道曹仁说得对。
粮草不多了,兵疲了,天还在下雨。
再围下去,不等曹仁投降,他自己的兵就要断粮。
“撤。”关羽拨转马头。
赤兔马走在泥泞中,马蹄每一步都陷进泥里,拔出来,再陷进去。
关羽的绿袍湿透了,贴在身上。
他的丹凤眼半阖,看不出表情。
钱彬骑马跟在他身后。
“关将军,仗打完了?”
“打完了。”
“赢了?”
“赢了。”关羽顿了顿,“但没赢完。”
钱彬没有问为什么。
他知道。
樊城没有打下来,曹仁没有投降,徐晃的援军正在路上。
水淹七军是关羽的巅峰,也是转折。
从此以后,他每一步都在往下走。
但他不后悔。
水淹七军,威震华夏。
曹操怕了,天下知道了关羽的名字。
大营中,篝火燃起来了。
俘虏们在吃饭,粥很稀,但热乎。
有人喝了第一口,哭了。
不是烫的,是没想到还有命喝。
关羽坐在帅帐中,面前的地图还摊着,汉水的那条朱线还在。
他看了一会儿,把地图卷起来,放在案边。
“关将军。”钱彬走进来。
“你的人,伤亡如何?”
“没有伤亡。”
关羽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我打了半辈子仗,没见过打了胜仗没有伤亡的。”
“他们不是兵。”钱彬说,“他们是大夫、护卫、斥候。
他们的任务不是杀敌,是让将军没有后顾之忧。”
关羽沉默了很久。
他站起来,走出帅帐。
雨停了,云层裂开一道缝,月光漏下来,照在泥泞的营地上。
关羽站在月光里,丹凤眼睁开了一条缝。
他看着北方。
北方是许都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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