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离蹲在帐外的阴影里,看着周瑜的背影。
她的匕首在手里转了一圈,又插回腰间。
她见过很多用计的人,但没见过把计藏得这么深的人。
连自己人都骗,才是真骗。
闻不语的手指按着地面,万物谛听捕捉到了远处曹营的动静。
他用手语比划。
宁采臣翻译:“曹操的信使出发了。
黄盖的诈降书,他收了。”
周瑜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不是笑,是确认。
确认第一步走完了。
火攻需要船,需要火油,需要引火物。
周瑜让人准备了十艘艨艟斗舰,船上装满了干柴、芦苇、火油,用青布幔遮着,从外面看不出异常。
每艘船的船头钉了铁钉,尖朝外,撞上敌船后拔不出来。
他亲自上船检查。
干柴够不够干,火油够不够烈,引火物够不够多。
他蹲在船头,伸手掰断一根干柴,柴在手中碎成粉末。
火油桶的盖子打开,他闻了闻,刺鼻的气味让他眯了一下眼。
“够烈。”他说。
藤原海蹲在另一艘船上,手指按着船板。
时间陷阱捕捉着这艘船的结构数据——船体的木材种类、火油的浓度、干柴的密度。
他在记录古代火攻战术的物质准备,不是用来打仗的,是用来带回现实世界的。
苏若谷的翠绿色灵力在火油桶的封口处悄悄加固了一层,防止运输途中泄漏。
不是改变历史,是让这场火更纯粹——不该漏的火油,不要漏。
十二月,二十日。
周瑜站在江边的高台上,面朝西北。
风从西北来,冷,硬,吹得他的披风猎猎响。
他的身后站着程普、吕蒙、甘宁、黄盖。
所有人都在等他下令。
周瑜没有下令。
他在等风。
他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了一下,不是曲子,是在数拍子。
一,二,三,四……他在数风的间隙。
西北风不是一直吹的,它也有缓的时候。
缓的那一瞬,就是风转向的预兆。
他等了一天。
入夜,风忽然小了。
周瑜抬起头,看着天空。
云层裂开一道缝,月亮露出来。
湿润的空气从东南方涌过来,他感觉到了。
不是用仪器,是用脸。
“来了。”
东南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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