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葛亮看着桌上的纸。
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,每一个字都很工整,一笔一划,像刻的。
他看了很久,然后把纸拿起来,对着灯光。
灯光透过纸背,字的笔画在光里显得更深了。
“因为后主不会打仗。
他不会,我就要替他打。
但我走了之后,他连治国都不会。
我要告诉他,哪些人能用,哪些事该做。”他把纸放回桌上,手指在纸上轻轻划过去。
“‘亲贤臣,远小人,此先汉所以兴隆也;亲小人,远贤臣,此后汉所以倾颓也。
’这句话,我写了七遍。
写一遍,划掉。
写第二遍,又划掉。
写到第七遍,才留下来。”
“为什么写那么多遍?”
“因为我在想,他会不会看。
看了,会不会记住。
记住了,会不会做。”诸葛亮的手指在纸边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后来他做了。
做了几年。
然后就不做了。
他听黄皓的,不听我的。
我在北伐,他在成都玩。
我知道。
但我不说。
说了,他就不让我北伐了。”
宁采臣放下茶碗,看着诸葛亮。
“丞相,您恨他吗?”
诸葛亮抬起头,看着宁采臣。
他的眼睛很亮,但没有火,只有一种很深的、像潭水一样的东西。
“不恨。
他是先帝的儿子。
先帝让我辅佐他,我就辅佐他。
他听,我辅。
他不听,我也辅。
辅到他不用我辅为止。”
“他什么时候不用您辅了?”
诸葛亮沉默了很久。
他把茶碗端起来,喝了一口,又放下。
窗外竹叶沙沙响,风把一片枯叶吹进来,落在桌上。
他伸手拈起那片叶子,放在灯下看了看,然后放在砚台旁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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