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不用我辅的时候,是我死的时候。”诸葛亮的声音很轻,“我死了,他就没人辅了。
没人辅,他就亡了。”
钱彬倒了一碗新茶,推到诸葛亮面前。
茶水冒着热气,在两个人之间升起一道薄薄的白雾。
“丞相,您这一路走来,从隆中到成都,从成都到汉中,从汉中南郑到五丈原。
您走了多远的路?”
诸葛亮想了想。
“三顾茅庐,我二十七岁出山。
赤壁之战,我三十岁。
入蜀,我四十岁。
托孤,我四十三岁。
北伐,我四十八岁。
五丈原,我五十四岁。”他顿了一下,“二十七年。
走了二十七年。
从青年走到白头。”
“您后悔出山吗?”
“后悔。”诸葛亮说。
钱彬愣了一下。
诸葛亮看着他。
“我后悔没有早点出山。
先帝来找我的时候,我躲了两次。
第三次才见他。
如果我第一次就见他,天下会不会不一样?”他的手在桌上轻轻攥了一下。
“不会。
天下还是那个天下。
曹操还是曹操,孙权还是孙权。
但我会多一些时间。
多几年,也许就能多打几仗。
多打几仗,也许就能打到长安。
打到长安,也许就能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他的手松开了。
“也许不能。
但我可以多试几次。”
宁采臣的声音有些哑。
“丞相,您想过放弃吗?”
“想过。
第一次北伐,街亭失守,我退回汉中。
那天夜里,我一个人坐在帐中,把地图看了又看。
我想,也许我算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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