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里的柱子一根一根地变透明,化了,化成水,水渗进地里。
但水里有字——魏徵说过的话,每一个字都渗进了地里。
地不会忘。
地记得魏徵说过的话,记得李世民听过的话。
李世民从龙椅上站起来,走到魏徵面前。
他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,掌心朝上。
“魏徵,朕送你。”
魏徵看着那只手。
手指粗短,骨节很大。
握剑的手,握笔的手,握江山的手。
他没有握。
“陛下,臣自己走。”
李世民的手悬在空中。
“你还是不肯让朕送。”
“臣一辈子都是自己走的。
陛下在前面走,臣在后面跟着。
陛下走快了,臣喊一声。
陛下走慢了,臣推一把。
臣喊了一辈子,推了一辈子。
现在臣要走了,陛下不用送了。”
魏徵朝李世民拱了拱手,又朝诸葛亮拱了拱手。
然后他转身,朝殿外走去。
紫色的官袍在风中飘着,像一面旗。
旗上写着字——“宁鸣而死,不默而生。”
诸葛亮看着那个背影,羽扇轻轻摇了一下。
“魏先生,走好。”
魏徵没有回头。
但他的声音从风里传回来——“诸葛丞相,你的《出师表》,我读过。
‘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。
’我做到了。
你呢?”
诸葛亮的羽扇停了一瞬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草民也做到了。”
小青蹲在钱彬肩上,看着魏徵的背影消失。
它叫了一声,很轻。
妈祖提着灯走在最前面。
灯芯跳得很稳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钱彬转身,朝殿外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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