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钱彬一眼,又看了小青一眼,又看了钱彬一眼。
“你是大夫。”
“您怎么知道?”
“你的手。
还有,你身上有菜味。
狄仁杰的萝卜。”杜甫的鼻子抽动了一下,“他种的萝卜太辣,比他的断案风格还辣。”
宁采臣从后面走进来,站在桌边。
他对着杜甫鞠了一躬,刚要开口,杜甫抬手制止了他。
“你先别背我的诗。”杜甫说,“每次来人,都要背‘国破山河在’。
我听了八百遍了。
你就不能背一首冷门的?”
宁采臣愣在原地,张了张嘴。
“背《江村》。
就‘多病所须唯药物,微躯此外更何求’那首。”
宁采臣想了想,开始背:“清江一曲抱村流,长夏江村事事幽。
自去自来梁上燕,相亲相近水中鸥。
老妻画纸为棋局,稚子敲针作钓钩。
多病所须唯药物,微躯此外更何求。”
杜甫听着,嘴角微微翘了起来。
不是感动,是满意。
“背得不错。
这一首没什么人背。
他们都喜欢哭的、愁的、忧国忧民的。
偶尔也要背一点闲的。
我也有闲的时候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
窗外是一片小小的院子,院子里种着一棵枣树,枣树下放着一把竹椅,竹椅上搭着一件旧衣裳。
“我闲的时候,就坐在那棵枣树下,等着枣子熟了掉下来,捡起来吃。
甜的。”他的眼睛里有了光,不是那种苦大仇深的光,是那种“枣子真甜”的光。
“有一年枣子结得多,我吃了三天,吃撑了,拉肚子。
老妻骂了我一顿。”
他的嘴角弯了起来。
不是苦笑,是真的笑。
小青从门槛上跳下来,一跳一跳地走到枣树下面,仰着头看着树上。
树上没有枣子,但它看到了那片搭在竹椅上的旧衣裳。
衣裳的袖口破了,补着一块补丁。
补丁上绣着一朵兰花——和窗户纸上那块补丁一样的绣法,歪歪扭扭的。
“那是您夫人绣的?”钱彬问。
杜甫点了点头。
“她绣了一辈子,没绣好过一朵兰花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