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个人的脚步不一样。
你是大夫,脚步轻,稳,但不快。
你带的人里有一个刺客,她走路没有声音,但她的心跳有回声。
有一个护卫,他走路像踩在刀背上。
还有一个……他的脚步声是湿的。”他看向队伍最后面,雷震站在远处的柳树下,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。
白居易收回目光,拍了拍身边的船板。
“坐。
你们走了很多路,见了很多人。
到我这里,不用说什么。
陪我坐一会儿就行。”
钱彬上了船,坐下。
小青跳到船头,蹲在琵琶旁边。
船漂着,江水在下面流,声音不大,哗,哗,哗,像有人在翻一本很厚的书。
“白先生,您不弹琵琶吗?”
“不弹。
今天不想弹。”白居易把琵琶挪到一边,仰头看着天。
“我年轻的时候,弹得很好。
不是弹给自己听,是弹给别人听。
别人听懂了,我就高兴。
别人听不懂,我就难过。
后来老了,不弹给别人听了。
自己听。
自己听,就不用弹了。
心里有曲子就行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知道我写过多少首诗吗?”
钱彬想了想。
“近三千首。”
“三千首。
写的时候,每一首都改了又改。
改到不识字的老太太都能听懂为止。”他的眼睛亮了一下,“有人问我,你一个进士,给老太太改诗,不丢人吗?
我说,诗不是写给进士看的。
进士不看诗,进士看奏折。
诗是写给老百姓看的。
老百姓不识字,但他们听得懂话。
你的诗像话,他们就懂。
你的诗不像话,他们就不懂。
就这么简单。”
画面忽然一转。
钱彬发现自己站在长安城的街道上,不是朱雀大街,是东市旁边的一条小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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