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长大了,萝卜也长大了。
它们各长各的,不碍事。”他顿了顿,“人也是一样。
我被贬到黄州,像草被移到了别人的地里。
不能拔,只能长。
长着长着,就长出自己的根了。”
他站起来,面朝竹林。
风穿过竹林,竹叶沙沙响,像是在替他说下一句话。
“你知道我在这里写的《定风波》吗?”
“知道。
‘莫听穿林打叶声,何妨吟啸且徐行。
’”
苏轼点了点头。
“那天,我和朋友去买地。
走到半路,下雨了。
朋友们都跑,说‘快跑快跑,淋湿了’。
我没有跑。
我走。
慢慢走。
雨打在竹叶上,声音很好听。
我走了一路,听了一路。
到了地方,朋友们浑身湿透,我只有肩膀湿了一点。
他们说‘你怎么没湿?
’我说‘雨不是淋湿我的,是给我洗尘的’。”
他的嘴角翘了起来。
“后来我写了那首词。
‘一蓑烟雨任平生。
’不是不怕雨,是不躲。
躲了,雨还是下。
不躲,雨就只是水。
水干了,就没了。”
场景忽然一转。
竹林消失了,菜地消失了。
钱彬发现自己站在一条江边。
江很宽,水是浑黄的。
对岸有山,山不高,但很陡。
山崖是红色的,像被火烧过。
江上有一条船,船头站着一个人——苏轼,穿着灰色的布衣,手里没有竹杖,没有酒杯,什么都没有。
他的衣角被江风吹起来,像一面灰色的旗。
“这是赤壁。”苏轼的声音从江面上飘过来,“不是周瑜打仗的那个赤壁。
是黄州的赤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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