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明诚有一天忽然清醒了,握着她的手,说了一句话。
“清照,那些东西……丢了就丢了。
你活着就行。”
李清照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“你也是。”
赵明诚没有回答。
他的眼睛闭上了。
手还握着。
赵明诚死了。
死在一个叫池阳的小地方,离家几千里。
李清照一个人,带着剩下的几箱子书稿,继续逃难。
金兵在追,她在跑。
跑了一年多,书稿丢了大半。
不是被抢的,是她扔的。
太重了,拿不动了。
她扔在路边,扔在河里,扔在别人家的屋檐下。
每一件都是她亲手整理、亲手抄写的。
每一件都像她的孩子。
但她扔了。
后来她一个人住在杭州。
不,不是一个人。
还有她的词。
她每天写,写到深夜。
写完了,看一遍,又看一遍。
然后烧了。
不是不好,是不想给人看。
钱彬站在杭州的院子里,看着那个坐在灯下写词的老人。
她的头发全白了,脸上有皱纹,但眼睛还是亮的。
桌上有酒,有牌,有纸笔。
她写了一首新词,念了一遍。
“寻寻觅觅,冷冷清清,凄凄惨惨戚戚。”
她停下来,看着那十四个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端起酒杯,喝了一口。
酒是凉的,她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又喝了一口。
“好词。”她对自己说。
“好词要有好酒配。
酒不好,词也委屈了。”
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副牌,洗了洗,一个人打了起来。
牌落在桌上,发出清脆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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