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朱家的人,不是他的血亲。
他跪在坟前,磕了三个头。
“父亲,我去了。
我要改回范姓。
我不是朱家的人,但我永远是您的儿子。”
他站起来,转身走了。
没有回头。
他去找自己的母亲。
母亲老了,头发全白了,坐在朱家的院子里晒太阳。
她看到他来,眼睛亮了。
“说儿。”
“娘,我要改姓范。
父亲姓范,我姓范。”
母亲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改吧。
你改了,还是我儿子。”
范仲淹跪下来,给母亲磕了一个头。
“娘,儿子考中进士之后,接您走。”
母亲笑了。
“我等你。”
他没有让母亲等太久。
二十七岁,他考中了进士。
做官的第一件事,是把母亲接到身边。
母亲住在他的官舍里,他每天早起给母亲请安,陪母亲吃早饭。
早饭是粥,和他小时候喝的一样稀。
母亲喝了一口,皱了一下眉。
“你还喝这个?”
“习惯了。”
“你当了官,还喝这个?”
“当了官,更要喝。
喝了不忘本。”
母亲没有再说话。
她把粥喝完了。
画面又转了。
西北边塞,延州城。
范仲淹五十多岁,穿着铠甲,不是武将的铠甲,是文官的铠甲,铁片少,布面多,不重,但冷。
他站在城墙上,手里没有刀,没有枪,有一卷书。
不是兵书,是《岳阳楼记》的草稿。
他还没写《岳阳楼记》,他正在写,写了好几版,不满意。
西夏的军队在城外扎营,帐篷一顶一顶的,像蘑菇。
他看了一眼,低头继续写。
“将军,西夏人来了!”副将冲上来。
“来了就来了。
喊什么?”
“他们带了云梯——”
“云梯怕火。
火油备了吗?”
“备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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