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退了。”范仲淹说,“但他们还会来。
我们守得住一年,守不住十年。
要打,打到他们不敢来。
打不动,就和。
和了,再打。
打打和和,和和打打。
打到两边都不想打了,就太平了。”
他转身走下城墙。
走到一半,停下来,对副将说了一句:“把战死的士兵名字记下来。
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副将问:“记下来做什么?”
“记下来,我写给他们家里。
告诉他们,他们的儿子、丈夫、父亲,不是白死的。”
画面又转了。
庆历三年,汴京。
范仲淹五十四岁,穿着紫色的官袍,站在朝堂上。
他手里拿着一份奏折——《答手诏条陈十事》。
这是他写了好几个月的折子,厚厚一沓,每一个字都想了很多遍。
他念给宋仁宗听。
“陛下,臣请:明黜陟、抑侥幸、精贡举、择官长、均公田、厚农桑、修武备、减徭役、覃恩信、重命令。
十条。
一条一条做,做十年,天下可治。”
仁宗坐在龙椅上,手里没有拿奏折,但他在听。
他听得很认真,眉头皱着,不是不高兴,是在想。
想这些事做起来,会得罪多少人。
“范仲淹,你知道你这些折子写出去,多少人会骂你吗?”
“臣知道。”
“你不怕?”
“臣怕。
但怕也得写。
写了,也许有人听。
不写,没人听。”他把奏折放在仁宗面前的案上,“陛下,您看。
看完了,烧了也行。
但您得看。”
仁宗看了他一眼,拿起奏折,翻开第一页。
他看了很久。
看完,合上。
“朕准了。”
范仲淹跪下。
“陛下圣明。”
他没有笑。
他知道,准了只是开始。
做不做得到,不是皇帝说了算,是那些被得罪的人说了算。
他们会骂他,会弹劾他,会找他的错处。
他不怕。
他怕的是,做了之后,天下没有变好,反而更乱了。
庆历新政推行了一年多。
他太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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