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天买饼,每天喂,每天抱回家。
三百年。
“她的孩子怎么死的?”赵真真的声音很干。
“不是病死的。”燕七的声音更低了,“是被害死的。”
赵真真猛地转头看他。
“三百年前,”燕七说,“李贞娘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,叫柳如媚。
两人同年出嫁,同年怀孕。
柳如媚生了个女儿,贞娘生了个儿子。
柳如媚嫉妒她生了儿子,怕她在夫家地位更高,就联合贞娘家的小妾,在孩子满月那天,把孩子偷走了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沉。
“她们把孩子扔进了城外的枯井里。
然后告诉贞娘,孩子是病死的。
贞娘不信,要去看孩子的尸体。
柳如媚说,孩子已经埋了,怕她看了伤心。
贞娘疯了,抱着一个空襁褓,每天买饼,每天喂,每天等孩子回来。”
“后来呢?”李煜的声音也哑了。
“后来,贞娘死了。
哭死的。
她男人沈巍,本来是个商人,不做生意了,到处查孩子的下落。
查了三年,查到了真相。
他回来,把那个小妾活活打死,然后去找柳如媚。
柳如媚已经带着女儿跑了。
沈巍追了三年,追到的时候,柳如媚已经死了——吓死的。
她的女儿,也就是柳如媚的陪嫁丫鬟养大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沈巍没有杀那个女孩。
他只是跪在贞娘坟前,磕了三百个头。
然后散尽家财,四处寻访高人,学了一身走阴的本事。
他要找到贞娘的魂魄,亲口告诉她——孩子不是病死的,是他没保护好。”
“找到了吗?”赵真真问。
“找到了。”燕七看着巷子里那个女人的背影,“就在这里。
三百年了。
他每年都来,站在巷口看她。
她看不到他。
她是鬼,他是走阴人,阴阳两隔。
他不敢走近,怕阳气冲散了她。
他只敢远远地站着,看她买饼,看她喂孩子,看她笑。
然后他走,明年再来。”
赵真真看着巷子深处。
暮色更浓了,女人的身影变得模糊,像一团随时会散去的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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