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今年来了吗?”她问。
燕七沉默了一下。
“来了。
就在你身后。”
赵真真猛地转身。
巷口的老槐树下,站着一个人。
很高,很瘦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。
他的头发花白,脸上有很深的皱纹,但眼睛很亮——不是那种年轻的亮,是那种看了太多东西之后、反而什么都看不进去的亮。
他站在树下,一动不动,像一棵枯了很久的树。
他看着巷子里那个女人的方向,嘴唇微微动着,像在说什么,但听不清。
赵真真走过去。
他没有动,甚至没有看她,只是看着巷子里。
“沈巍?”她问。
男人的眼睛动了一下,从巷子里移开,落在赵真真脸上。
那目光很轻,像落叶,像灰烬。
“你们是谁?”
“路过的人。”赵真真说,“你在这里站了多久了?”
沈巍没有回答。
他又看向巷子里。
女人已经喂完了饼,把襁褓重新包好,抱在怀里。
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东西,嘴唇在动,像在跟孩子说话。
沈巍看着她的侧脸,看了很久。
“三百年了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轻,像风吹过枯叶。
“每年她生日那天,我都来。
来的时候,她在这里。
走的时候,她还在这里。”
“你不去跟她说话?”
“不能。”沈巍摇头,“我是走阴人,身上阴气重。
靠近她,她会散。
她在这里等了三百年的执念,不能因为我散了。”
赵真真看着他。
这个人的眼睛里有血丝,不是一天没睡,是三百年的每一天都没睡。
“如果,”她说,“我能让你们说话呢?”
沈巍猛地转头。
那双枯了很久的眼睛里,忽然有了光。
很小,很微弱,像风里的烛火。
但它确实存在。
“你说什么?”
赵真真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天命铜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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