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轻,很柔,像风吹过花瓣。
商三官转头,看到赵真真站在幕布后面,对她点了点头。
商三官深吸一口气,开口唱了。
她不会唱戏。
但她会哭。
她想起她爹。
她爹活着的时候,最喜欢听戏。
最喜欢听《霸王别姬》。
每次听到虞姬唱“大王意气尽,贱妾何聊生”,他都会哭。
她不懂,为什么一个大男人,听戏会哭。
现在她懂了。
他哭的不是虞姬,是他自己。
他是一个商人,被人骗了银子,被人害了命。
他的意气尽了,他的命没了。
他的女儿,要替他杀人。
她唱的不是虞姬,是她自己。
她唱的不是戏,是她的命。
她的声音在抖,她的手在抖,她的整个人都在抖。
但她的眼睛不抖。
她的眼睛看着李梦蛟,看着那个害死她爹的人,看着那个收了银子、害了人命、还坐在这里喝酒吃肉的人。
“大王意气尽,贱妾何聊生。”
她唱完了。
台下安静了。
安静了很久。
久到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。
然后李梦蛟站起来,拍手。
拍得很响,很用力。
“好!
好!
赏!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,扔到台上。
银子落在台上,滚了滚,停在商三官脚边。
银子上刻着字——“李府”。
商三官低头看着那锭银子,没有捡。
她的眼睛很亮,不是刀锋的亮,是水光的亮。
像山涧里的水,像花上的露。
她的仇人,拿银子赏她。
她爹的仇,只值一锭银子。
她的手按上了刀柄。
但她没有拔刀。
因为她看到了——院子的角落里,站着一个人。
不,不是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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