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愤怒越强,冷静下来就变弱。
商三官冷静了。
你呢?”
影子没有说话。
它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个人被戳中了要害。
它的颜色越来越淡,它的形状越来越散,它的声音越来越轻。
“你们会后悔的。”它说。
然后它散了。
像烟,被风吹散。
商三官没有走远。
她站在李府门外的巷子里,背靠着墙,闭着眼睛。
她的手还在抖,不是害怕,是忍。
忍了三年,忍了三个人的血,忍了一把刀的钝。
她忍住了。
没杀。
她睁开眼睛,看着天上的月亮。
月亮很圆,很亮,像她爹的眼睛。
“你还好吗?”赵真真走出来,站在她旁边。
“还好。”商三官的声音很轻,“就是手抖。”
“杀人的手,都会抖。”
“你杀过人?”
“没有。”赵真真说,“但我杀过鬼。
杀鬼的时候,手也会抖。”
商三官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“鬼和人,哪个好杀?”
“都不好杀。
鬼有鬼的苦,人有人的苦。
杀了,就没了。”
商三官没有说话。
她把刀从袖子里拿出来,放在手心里。
刀很短,很窄,刃口很薄,像一片柳叶。
刀柄上缠着红绳,红绳被血浸过,颜色深一块浅一块的。
她看着刀,看了很久。
“这把刀,杀了三个人。”她说,“县官,府官,巡抚。
都是官。
都收了银子。
都说我爹是病死的。
我爹不是病死的。
是被害死的。
被谁害死的?
我不知道。
我杀了三个,还有第四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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