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钓鱼。
但没有鱼钩。
赵真真站在他身后,看了很久。
老人没有回头,也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坐着,看着水面,像一尊石像。
“您钓不到鱼的。”李煜忍不住开口,“您连鱼钩都没有。”
老人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但很真,像冬天的阳光,不热,但亮。
“谁说我在钓鱼?”
“那您在做什么?”
“在等。”老人说,“等水怪出来。”
李煜愣了一下。
“您用一根没有鱼钩的竿子等水怪?”
“它又不是鱼。”老人把鱼竿轻轻提起来,竿尖在空中画了一个圈,又轻轻落回水面。
水面上泛起一圈涟漪,很细,很轻,像蜻蜓点水。
“鱼钩钓不到它。
它比鱼聪明。
不,不是聪明,是狡猾。
狡猾和聪明不一样。
聪明知道什么该做,什么不该做。
狡猾只知道什么对自己有利。
有利就做,没利就不做。
它很狡猾,所以它活了三年。”
“您观察它三年了?”赵真真在老人身边蹲下来。
老人终于转过头,看了她一眼。
他的眼睛很亮,不是年轻人的那种亮,是那种看过太多东西之后、反而什么都看得更清楚的亮。
像河水,看起来很平静,但底下有暗流。
“三年零两个月。”老人说,“它刚来的时候,只有这么大。”他用手比划了一下,大概一臂长。
“现在有这么大。”他张开双臂,比了一个很大的圆。
“它吃了三年的鱼,三年的牲口,三年的人。
它长大了。
长大了,就更狡猾了。
更狡猾了,就更难对付了。”
“您有办法对付它?”赵真真问。
老人没有回答。
他把鱼竿收起来,靠在茅屋墙上,站起来。
他站起来的时候,赵真真才发现他很高,比李煜还高半个头,但很瘦,瘦得像一根竹竿。
他的背微微有些驼,但走起路来很稳,每一步都踩在同样的位置,像是走了很多年。
“你们跟我来。”他说。
他带着他们沿着河岸往下游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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