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之后,泥土里钻出细密的藤蔓,一根一根,缠住了岸边的石头和泥土。
“木系的能力?”陈守拙看着那些藤蔓,点了点头,“能用活物困住它,比死物好。”
第三天傍晚,一切准备就绪。
上游窄口的冥铁网已经架好了,沉在水面下,看不到。
下游深潭入口的引魂灯浮在水面,绿光在暮色中若隐若现。
河岸上的藤蔓已经密密地缠住了泥土,像一张绿色的网。
陈守拙坐在茅屋前,手里握着那根没有鱼钩的鱼竿。
他把竿尖探进水里,轻轻划了一个圈。
水面泛起涟漪,一圈一圈,往外扩。
“它在深潭。”陈守拙闭着眼睛,“在睡觉。
很饱。
昨天吃了一条大鱼。
它要睡到明天早上。”
“那我们等。”赵真真蹲在他旁边。
“不急。”陈守拙说,“等它饿。
它饿了,就会出来找吃的。
它出来了,就回不去了。”
月亮升起来了。
很圆,很亮,照在河面上,银白色的,像霜。
河面很静,没有风,没有涟漪,只有月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。
赵真真坐在陈守拙旁边,听着河水的声音。
河水很轻,像在说话,但她听不懂。
“陈先生,”她忽然问,“您看了三十年水,看到了什么?”
陈守拙沉默了一下。
“看到了人心。
水是清的,人心是浊的。
水脏了,可以清。
人心脏了,要很久很久才能清。
但只要有人愿意等,总会清的。”
他睁开眼睛,看着赵真真。
“你们要去的那些地方,很远。
你们要打的那些东西,很大。
你们一个人打不过。”
“我们有队友。”赵真真说。
“队友不够。”陈守拙说,“你们需要有人看路。
不是看脚下的路,是看前面的路。
看哪里该走,哪里不该走。
看什么时候该打,什么时候该等。
看敌人下一步会做什么,看自己下一步该往哪里去。”
赵真真看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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