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站起来,把书合上。
“她在哪里?”
“在树里。”燕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“被树妖姥姥困在树里。
还有三天,她就会被炼成鬼。
三天之后,她会忘了自己是谁,忘了从哪里来,忘了要到哪里去。
她只记得一件事——饿。”
三百年前的宁采臣看着他。
“你是谁?”
“路过的人。”燕七说,“专门帮人完成心愿的人。”
“我的心愿?”
“你答应过她,会回来接她。”
三百年前的宁采臣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双干干净净的、没有茧子没有泥的手。
这双手写过很多文章,翻过很多书,但从来没有握过刀,没有拔过剑,没有保护过任何人。
“我接不了。”他说,“我不会武功,不会法术,没有银子。
我只有一本书,一双手,一双眼睛。
我接不了她。”
“你能。”三百年后的宁采臣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“你有一样东西,比刀快,比剑利,比法术灵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的心。”三百年后的宁采臣指着他的胸口,“你的心是正的。
正的心,不怕鬼。
不怕鬼,鬼就怕你。
你去告诉她,你回来了。
告诉她,你记得她的手凉。
告诉她,你等她。”
他把手里的玉佩递过去。
“拿着。
这是她的信物。
三百年前,她把它塞进燕赤霞手里,说,‘帮我找到他。
告诉他,我等他。
’现在,我把它交给你。
你去找她。
找到她,告诉她,她不用等了。”
三百年前的宁采臣接过玉佩。
玉佩是凉的,像冰。
但贴着他掌心的时候,慢慢变热了。
像一个人的心跳。
像三百年没停过的心跳。
他握紧玉佩,转身走出大殿。
院子里的那棵树,还没有三百年后那么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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