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说话,但她的肩膀松下来了。
从广播响到现在,她第一次松下来了。
李元瑾把工具箱放在堂屋门口,开始检查门窗。
他推了推这扇,又拉了拉那扇,拧了拧门把手,又敲了敲窗框。
“结实,”他说,“比咱蓝星那房子还结实。”
钱彬选了左边靠里的那间。
房间不大,一张木床,一个衣柜,一张书桌。
窗户朝东,能看到天井里那畦土和邻居家的屋顶。
他把背包放在床上,打开来——里面是几件换洗衣服,还有爷爷留下的一摞医书。
他把医书摆在书桌上,一本一本地码好。
最上面那本封面已经磨得发白了,上面写着四个字:《钱氏医案》。
他翻了翻,里面全是爷爷的字迹,密密麻麻的,每一页都写满了。
他翻到最后一页,看到一行字:“小彬,爷爷的东西,都在书里了。
慢慢看,不着急。”
钱彬把书合上,放在桌上。
他转了转手腕上的紫檀手串——十八颗珠子,九颗紫檀木的,九颗白蜡木针变的,交替排列,在灰白色的光线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。
李煜选了右边靠里的那间。
他的房间和钱彬的差不多大,但他一进门就把鞋踢飞了,直接扑到床上。
“软——”他闷在枕头里喊了一声。
李元瑾跟进来,把他的鞋捡起来摆好。
“脏不脏?”他说,但没有生气的意思。
他看了看房间的窗户、门锁、灯线,点了点头。
“能住。”
李煜从床上翻过来,摸了摸胸口的吊坠——南红玛瑙和火炎刀合在一起之后,变成了一颗新的珠子,比原来大了一圈,贴着他的胸口,微微发烫。
“爸,”他说,“我妈要是看到这院子,肯定高兴。”
李元瑾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嗯,”他说,“她肯定高兴。”
赵真真选了左边靠外的那间,挨着钱彬的。
她的房间和哥哥们的差不多,但窗户朝南,能看到巷子。
她把背包放在床上,打开来——里面是几件衣服,还有一本书。
她把书拿出来,是陶翠萍借给她的,《城南旧事》,还没看完。
她把书放在枕头旁边。
然后她摸了摸头上的发卡——金色的,羽毛形状的,小小的。
她把发卡摘下来,放在掌心里端详。
它很安静,不发光,不发烫,就是一枚普通的发卡。
但赵真真知道,它里面睡着很多东西——双月刃、碎月双轮、陨金飞轮、金芒双枪、金煌巨炮。
都在里面,等着她长大。
她把发卡重新别在耳边。
然后她走到窗边,往外看。
巷子里有人在走动。
一个老头在扫自家门口的落叶,一个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慢慢走,两个小孩蹲在地上玩石子。
有人在晾衣服,有人在浇花,有人把一张小桌子搬到门口,开始择菜。
和蓝星一样。
赵真真看着这一切,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不是难过,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像是一块石头落了地,像是一口气终于喘上来了。
“真真!”赵芹的声音从堂屋传来,“出来帮忙搬东西!”
“来了!”她应了一声,转身跑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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