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福像抓到救命稻草,手脚并用从窄小的暗渠口挤出来,踉跄着扑向对面。
他刚到货郎面前,货郎——正是那个吴掌柜——立刻从身边的空箩筐底下,摸出一个用旧布裹着的长条状东西,塞向徐福。
“拿好!
快!
去北阙!
按教的喊!”
徐福颤抖着手去接。
就在布包即将落入徐福手中的刹那。
蹲着的“货郎”吴掌柜,手腕猛地被人从后面扣住,一股大力传来,他整个人被拧翻在地。
拌泥灰的“工匠”扑上来,膝盖顶住他后腰,绳索飞快缠上手腕。
动作干净利落,没给他任何喊叫的机会。
挑箩筐的“货郎”帽子飞了,露出精悍的脸,一手已经捂住徐福的嘴,另一只手将他胳膊反剪。
老乞丐从墙根弹起来,哪还有半点老态,一把抄起地上那个还没接稳的旧布包。
布包散开。
里面是几块刻着字的柏木片,几张鬼画符,一束用红线缠着的头发。
阳光底下,那些东西清清楚楚。
徐福被捂住嘴,发出呜呜的声音,眼里的惊恐变成了彻底的绝望。
吴掌柜被按在地上,脸贴着尘土,眼睛死死瞪着那些散落的东西,面如死灰。
巷口,不知何时停了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马车。
抓住徐福和吴掌柜的人,迅速将他们塞进马车。
捡起证物的“老乞丐”也跳上车辕。
马车掉头,驶入另一条小巷,消失不见。
从徐福爬出暗渠,到一切结束,不过几十个呼吸的时间。
巷子恢复了平静。
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只有地上被踩乱的杂草,和那块被遗落的、沾着泥的旧布,证明刚才的短暂喧嚣。
布店二楼,陈默缓缓关上了窗缝。
他后背的衣服,被汗浸湿了一片,贴在皮肤上,凉飕飕的。
成了。
人赃并获。
徐福没机会喊出任何一个字。
吴掌柜被抓了现行。
他走下摇摇晃晃的楼梯,布店积满灰尘,空气里有股霉味。
他推开通往后院的小门。
老秦等在那里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神松了一下。
“人都送到地方了。
分开看押。
吴掌柜嘴硬,但那个方士,吓破了胆,问什么说什么。”老秦低声道,“他招认,是李府的人用他家人性命威胁,让他逃狱后去北阙告发大将军行巫蛊。
那些柏木片、符咒,都是李府的人事先准备好,让他当做‘证物’的。
他还说,柏木片背后,有个模糊的禽鸟爪痕印记,是李府的人特意交代,不能磨掉,说‘自有妙用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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