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晃了一下。
他睁开眼。
掀开帘子。
外面是长安城的街市。
人来人往。
挑担的货郎,叫卖的妇人,嬉闹的孩童。
阳光明亮,尘土飞扬。
一切都生机勃勃,充满琐碎而真实的烟火气。
仿佛未央宫里刚刚发生的那一切——构陷、背叛、算计、冰冷的裁决——都是另一个世界的事。
陈默放下帘子。
他想起霍去病军报里那句话。
“利器,亦为威仪。”
现在,他们算是把最阴险的一把暗箭折断了。
但握箭的手还在。
皇帝心里那杆秤,也还在微微摇晃。
接下来的路,还得靠手里实实在在的“利器”——河西的高炉,中原的工坊,炼出来的铁,打出来的兵甲和农具。
那些东西,不会说话。
但比任何言辞都更有分量。
马车拐进他住处的那条巷子。
速度慢下来。
陈默坐直身体。
整理了一下衣袍。
脸上那些复杂的情绪,一点点收起来。
重新变成平静,甚至带点疲惫的淡然。
他得准备去少府了。
工匠的名单还没最终定下来。
物料调拨的单子还要核对。
去河西的路线和安全保障,也得跟兵部扯皮。
仗打完了。
但活儿,还多着呢。
车轮停住。
车夫在外面说:“大人,到了。”
陈默应了一声,掀开车帘,弯腰下车。
脚踩在坚实的泥土地上。
阳光暖烘烘晒着后背。
他抬起头,看了看自家那扇普通的木门。
然后推门,走了进去。
门在身后关上。
隔绝了外面的阳光和市声。
院子里那棵老槐树,叶子在风里轻轻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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