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为什么。
昨天未央宫那场大风波,像一块巨石砸进长安这潭深水。
涟漪已经荡开,传遍了每一个角落。
李广利垮了。
被剥了官袍,圈在府里,跟条丧家犬没两样。
他手下那些虾兵蟹将,抓的抓,逃的逃,树倒猢狲散。
卫青大将军巍然不动,甚至……更稳了。
而他陈默,这个几个月前还是个在朝堂末尾站着的、谁都敢上来踩一脚的“幸进之辈”,现在成了亲手把贰师将军扳倒的“破奸宄,安社稷”之人。
皇帝的信任,像一道看不见但人人都能感觉到的光,罩在他身上。
走到街口。
卖朝食的摊子刚支起来,热气腾腾。
胡麻饼的香味混着羊汤的膻气,飘过来。
摊主是个胖大婶,正麻利地揉面。
看见陈默,手在围裙上擦了擦,脸上笑出褶子:“陈大人!
来块饼?
刚出炉的,热乎!
羊汤也滚了!”
陈默停下脚步。
以前他偶尔也在这买饼,胖大婶从没这么热情过。
顶多点个头。
“来一张饼。
汤不要了。”他掏出两枚五铢钱。
“好嘞!”胖大婶挑了一张最大、烤得最金黄的饼,用干净荷叶包了,双手递过来,钱也不接,“哎哟陈大人您这就见外了!
一张饼算什么!
您拿着,趁热吃!”
陈默坚持把钱放在案板边上。
拿起饼。
饼烫手,表皮酥脆,咬一口,满嘴芝麻香。
他边吃边往少府衙门走。
街上人渐渐多起来。
车马,挑担的,赶集的。
喧嚣声像潮水,重新漫上来。
阳光也升起来了,金灿灿的,铺在屋檐瓦片上。
一切好像都和昨天、前天、大前天一样。
但陈默能感觉到,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。
---
少府衙门的门槛,今天跨进去,感觉都不一样。
守门的老吏,腰弯得更深。
一路走过去,碰见的胥吏、小官,全都停下脚步,垂手让到一边,脸上堆着笑,嘴里含糊地请安。
眼神躲闪,又忍不住偷偷打量他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