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用未央宫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,是用徐福、吴贵那些人头落地的鲜血,是用皇帝那深不可测的权衡与妥协换来的。
这胜利,是实的。
但也是脆的。
建立在帝王的宠信和朝堂暂时的恐惧之上。
他睁开眼,目光落在案头那卷河西矿点地图上。
真正的根基,不在这里。
不在长安的朝堂,不在皇帝的喜怒里。
在河西那荒芜的山谷里,在即将点燃的高炉火焰中,在铁锤敲打出的火星里,在未来能够武装更多汉军士卒、垦殖更多荒地的铁器里。
那些东西,不会因为某个人倒台就消失,也不会因为皇帝心思变动而失效。
那才是真正能改变这个时代的东西。
也是他来到这里,真正想做的事。
窗外的阳光更亮了。
麻雀叫得欢实。
陈默重新坐直,铺开一张新的麻纸。
拿起笔。
笔尖蘸饱了墨。
他开始画。
不是朝堂斗争的脉络,不是人际关系的图谱。
是炉体的剖面。
是风道的走向。
是耐火砖的垒砌顺序。
线条一根根落下。
清晰。
坚定。
阳光把他的影子,投在身后的墙壁上。
那影子随着他书写的动作,微微晃动。
稳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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