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事额角见了汗:“是……是有这么一说。
但他手艺确实好,尤其善锻刀剑,火候把握极准。
就是脾气臭了点……”
“就要他。”陈默放下名册,“去河西,不是去享福。
要的就是有真本事、关键时刻敢顶上去的人。
脾气臭点不怕,讲道理就行。
还有这个,李顺,家里老娘瘫痪在床,独子?”
“是……是不是不太方便远行?
要不换一个……”
“把他老娘接来,安置在少府后面的官舍,找个人日常照看。
费用从我的俸禄里出。”陈默语气平淡,“告诉李顺,朝廷不会亏待为国效力的人。
让他安心去。”
两个主事对视一眼,脸上露出讶异,随即转为更深的恭敬:“是!
下官明白!
这就去办!”
“另外,”陈默看向窗外,“给我准备一辆车。
下午,我要去趟北军。”
“北军?”主事愣了一下。
“嗯。
霍去病将军从河西又送来一批矿石样本,还有对当地地形、水源的详细绘图。
东西存在北军衙门。
我去取。
顺便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见几个人。”
“明白!
下官这就去安排车马!”
两个主事退了出去,脚步又轻又快。
廨房里只剩下陈默一个人。
他靠回椅背,闭上眼。
阳光照在眼皮上,暖融融的。
他能想象,此刻长安城各个衙门里,类似的场景正在发生。
那些曾经依附李广利,或者只是观望风色、暗中给卫青和他下绊子的人,现在都在忙着重新站队,忙着表忠心,忙着把过去那些不干净的手脚擦掉。
旧勋贵集团,这次是真的伤了元气。
主心骨倒了,下面的人心就散了。
短时间内,再没人敢跳出来,明目张胆地阻挠卫青,阻挠他陈默要做的事。
高炉可以建了。
分段运输法可以试点了。
弩机校准法也能顺利推行下去了。
阻力小了。
路,好像一下子宽了不少。
但他心里清楚,这“宽”,是用什么换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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