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止。
正想着,炉子那边传来一阵骚动。
“出铁了!
出铁了!”有人扯着嗓子喊,声音嘶哑,带着兴奋。
陈默和郑师傅快步走过去。
炉子下方,一个用耐火砖砌成的出铁口已经打开。
暗红色的、黏稠的铁水,像一条滚烫的巨蟒,缓缓地、沉重地流淌出来,注入下方早就准备好的沙模里。
光。
热。
刺眼的红光映在每个人脸上,汗珠亮晶晶的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和金属混合的焦糊味,吸进肺里,火辣辣的。
铁水流入沙模,发出滋滋的响声,冒出大股白烟。
沙模里刻着刀条的形状。
陈默看着那流动的、仿佛有生命的红色液体。
这就是钢。
或者说,是含碳量更低、杂质更少、性能更好的“铁”。
是他带来的那些图纸、那些鼓风、耐火、配料的改进,和郑师傅这帮老匠人几十年经验碰撞之后,在这荒凉河谷里生出来的东西。
第一炉铁水全部注入沙模。
工匠们用长杆推上沉重的泥塞,堵住出铁口。
炉火继续在炉膛里轰鸣。
沙模需要冷却。
等待的时间最难熬。
陈默没走。
他就站在那里,看着那些冒着烟的沙模。
郑师傅也没走,蹲在一边,用树枝在地上划拉,计算着什么。
其他工匠或坐或站,喝水,擦汗,眼睛也时不时瞟向沙模。
太阳慢慢偏西。
河谷里的风小了些,但更冷。
沙模上的白烟渐渐稀薄。
终于,郑师傅站起身,拍拍手上的土。
“差不多了。
开模。”
几个年轻力壮的工匠上前,用铁钩和撬棍,小心地撬开覆盖的沙土。
黑色的、还带着余温的刀条雏形,露了出来。
一排排,躺在沙坑里。
长短、厚薄,几乎一模一样。
郑师傅拿起一把铁钳,夹起其中一根刀条。
刀条通体乌黑,表面还有细微的砂眼和起伏,但整体笔直,棱线分明。
他走到旁边的淬火池边——那是个石头砌成的大池子,里面是冰冷的雪水。
刀条被夹着,悬在淬火池上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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