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以为,当以军事打击为主,政治招降为辅。
双管齐下,方能瓦解河西匈奴之联盟。”
他开始一项一项说。
“军事上,集中精锐,专攻休屠王部。
休屠王部乃河西匈奴之核心战力,击溃之,则浑邪王失去屏障,必心生恐惧。
同时,以轻骑绕袭其后,断其退路,使其不得西逃与浑邪王汇合。”
“政治上,遣使密赴浑邪王处,陈说利害。
示以汉军之强,许以招降之后,仍可保留其部众、牧场,甚至可与汉朝互市,共享西域商路之利。
若其犹豫,则可暗中散布消息,言休屠王已暗中与汉通使,欲吞并其部。
使其猜忌日深,不敢救援休屠王。”
“待休屠王部溃败,浑邪王进退失据,或降或逃。
降则河西定,逃则孤军西窜,再无威胁。
届时,浑邪王之部众,可迁至汉境安置,其精锐可编入汉军,其商路之利,可尽归大汉。”
他一口气说完,殿里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那些大臣们,有的瞪大眼睛,有的皱着眉头,有的交头接耳,嗡嗡声又响起来,比刚才更响。
可没人出列反驳。
因为这套东西,太毒了。
也太实了。
不是空谈仁义,也不是一味喊打。
是把人心算到骨子里,把利弊摊在桌面上,让人挑不出毛病。
霍去病转过头,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,有惊讶,有恍然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……复杂的情绪。
像在看一个陌生人,又像在看一个终于露出真面目的老朋友。
刘彻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那根手指,又开始叩击扶手。
一下,一下,很慢。
在寂静的殿里,听得清清楚楚。
所有人都屏着呼吸。
终于,刘彻开口了。
“陈默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此策,是你所想?”
陈默垂下眼。
他不能说这是从史书里看来的,不能说这是两千年后无数人总结出来的经验。
他只能说——
“回陛下,是臣翻阅前朝旧档,结合张骞副使所述西域风土人情,以及边地归附胡人所述匈奴内情,反复揣摩,所得愚见。”
刘彻盯着他,看了很久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就这一个字。
然后,他转向群臣。
“传旨。”
中书令立刻躬身。
“河西之战,以霍去病为主将,总领军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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