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很辣，辣得他嗓子发紧。

“去病，”他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压住了帐篷里的躁动，“你说得对。

打仗，是要快。

越快越好。

可你知道，快的前提是什么吗？”

霍去病抬头看他。

“是准备。”陈默道，“准备得越充分，才能打得越快。

你的马，要喂饱。

你的箭，要带够。

你的路，要探明。

你的退路，要留好。

这些事，一件没做好，你越快，死得越快。”

他放下碗，看着霍去病的眼睛。

“你上次打匈奴，八百骑，奔袭八百里，端了单于爷爷的老营。

为什么能成？

因为你运气好。

路上没遇沙暴，没遇断水，没遇埋伏。

敌人刚好松懈，刚好没防备。

你打完就跑，敌人来不及追。

这一切，都是运气。”

霍去病愣住了。

“可运气，不能靠一辈子。”陈默继续道，“下一仗，万一遇沙暴呢？

万一断水呢？

万一敌人有防备呢？

你怎么办？

还靠运气？”

帐篷里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。

霍去病盯着陈默，盯了很久。

那眼神里，有不服，有挣扎，还有一种说不清的、复杂的情绪。

像一头被驯服的猛兽，不甘心，又不得不承认，那个驯它的人，说得对。

“那你说，”他闷声道，“该怎么办？”

陈默指着几上那两根筷子。

“打休屠王，可以快。

但要有准备。

你先派斥候，探明路线，找好水源，确定休屠王老营的准确位置和兵力。

然后，我带辎重队，提前出发，在你必经之路上设好补给点。

你打完休屠王，不用往回跑，直接往下一个补给点走。

到了那儿，有粮，有水，有箭，有替换的马。

你休整一夜，第二天，继续打浑邪王。”

他手指在几上划出一条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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